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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边菜
发布时间:2016/4/20  浏览次数:4223 次  来源:牛头店保护站  作者:张富安(文) 王卫东(图)
??? 化龙山有很多有趣的动植物,也有很多野菜,天蒜、水芹菜、刺包坨……多得叫不上名来。这些山野菜,如今正走上餐桌成为宴请亲友的绿色美味佳肴,而我却对半边菜怀有深厚感情,结下不解之缘。

我的老家平利县八仙镇龙山村位于化龙山北岸脚下,是一个典型的高山地区,沟沟岔岔里住满了人户,村里的土地只出产洋芋和包谷。听父辈们说,大集体时人们一年四季没有喘气的机会,晴天雨天、白天黑夜总有忙不完的活儿,除非过年几天稍微清闲,其余时间被死死捆在地里。即使这样种出的粮食不说节余,连糊住口食都成问题,饿得皮包骨头,面黄肌瘦。

我的童年梦幻是野菜编制而成的。打我记事时起,每逢青黄不接野菜就成了家常便饭,涎滴滴的鸡脑壳、苦茵茵的米儿蒿、腥味儿十足的折耳根,在开水里一滚弄熟了就吃。缺油少盐,没有作料,十分难咽,但为了填饱饿得呱呱叫响的肚子又不得不吃。记得有一年端午节生产队放假,天还没亮父母就匆匆起床吃了点东西后,到几十里开外的老朳打半边菜去了。中午,奶奶用头天下午留下的“糊涂”(俗语,指玉米糊糊)掺上半边菜撒了一点盐煮开后让我和弟弟吃,我勉强吃了一点,可不到三岁的弟弟怎么也咽不下去,端着碗坐在“地坝”(俗语,指门前的场院)边默默流泪。我和奶奶劝了半天,还是无济于事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傍晚时,我和弟弟呆呆地坐在门墩上,看到三五成群的人们背着一背背(俗语,意为“一背篓一背篓的”)野菜从河对岸的大路走过,却不见父母的身影,愈发想念他们,不觉担心起来,希望他们能早点平安归来。直到天黑,在我们兄弟俩快要失望时,才看到点点火把由远而近慢慢移动到门前河对岸分岔处向家里走来,紧张的心才松弛下来。当父母有气无力的依着煤油灯把两大背半边菜小心靠在墙角,看到一把把茎干白嫩,稍端开着紫色花朵有些萎蔫的半边菜,欣喜之余生出些许茫然。

大叶碎米荠-王卫东摄

这年夏天,我吃到了平生最可口的半边菜。母亲把一时吃不了的燎水后晒干,待洋芋出来时做成土豆泥,再加入切碎的半边菜和油盐作料在柴火锅里炒成半干,底层煎出薄薄的淡黄色锅巴,一股清香扑鼻而来,吃在嘴里清脆干爽,细软绵长,韵味十足,难以忘怀,全然没有以前那种苦涩辛辣粗糙难咽的感觉。

如今我还甚是留恋那种味道,每年都要想尽办法弄上一些,拿回家中亲手做成土豆泥,放开胃口大饱口福,美美地享受一番。

长大后我参加了工作,几经变换成为化龙山自然保护区一名工作人员,弟弟的工作和事业也蒸蒸日上,母亲随我们兄妹在县城过上舒坦安心的日子。老家洁白的房子,只在节假日闲暇时偶尔回去消遣,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美好的乡村风光。

??? 每当进山巡护时,我都要深情地注视半边菜,这个从寒冬走来的健将,冬雪正在融化,树木还没有发芽,别的花草才睁开惺忪睡眼,它却在沟边或阴暗潮湿低洼的林下开满了花朵,绽放出生命的灿烂,敬畏之情油然而生,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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